斐潜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当年在雒阳城中的那些细碎平常的小事,似乎又重新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一片烧黑的破陶碗底,有些硌脚。
斐潜弯腰捡起那片破陶,翻过来看了看,没有铭文,显然是一个不知名的小窑口烧的。
曾经在这陶碗里装了些什么?
我记得当年我住的那个巷口,便是有一家做汤饼的店铺……斐潜虚虚指着雒阳城的方向,笑着说道,那店铺叫做汤饼王……我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那店铺做的汤饼全洛阳最好吃,结果后来才知道,那掌柜姓王……他家的汤饼,就是用大号的陶碗装的,卖得最好的,就是韭叶汤饼……
在记忆里,当晨光爬上汤饼铺的铜釜的时候,王掌柜就会从店铺里面冒出头来,身上沾着面粉,将木勺在柜台边缘敲得梆梆响,在铜釜的水汽升腾中大声的吆喝着。
而那值守了一夜,穿短褐的戍卒,就像是石敢当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蹲在店铺外的青石阶上,捧着大陶碗,挑起碗里的韭叶面片吸溜。
隔壁卖油的张娘子,也会特意打扮一二,头上插着鎏金的银簪子,让簪头缠枝纹里嵌着的琥珀,迎着朝阳晃动着金黄,一路跟其他商铺打着招呼,一摇三摆的来买汤饼,浑然不顾自己屁股上沾染了多少戍卒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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