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滽又道“此后我便留了心,常常以游玩为名,出宫寻找。十年之间,我听了无数鬼魂倾诉,有的是辛苦劳作一生,却没有隔夜之粮,只是小小的天灾,便全家饿死。有的是被权贵看中了妻女,便害他全家。有的是被骗入赌坊,输光了家产,无奈自尽。还有的,就更冤枉!在我赴斗极山之前,见一老妪鬼魂,对我哭诉道,因修真界大战,她与儿子好不容易逃出战火,却被暗殿之人发现她儿子颇有天赋,便抢了回去强迫加入暗殿,而她失了儿子养赡,竟活活饿死!”
瑞滽说到这里,走到军帐一角,从箱子中取出一块锦帕,回来铺在桌上,展开了,只见里面包了一只钗子,道“董兄,你我初见之时,正是我刚与那老妪分别之后,心中愤懑难消,所以才对你说起要灭尽修真界的话。这根钗子,是老妪唯一遗物,告诉了我埋藏之地,委托我为她寻找儿子,我却到哪里去找?”瑞滽说到此处,泪光隐现。
董非青沉默片刻,伸手接过那钗子,道“殿下,此事交给我吧,修真界之事,还是我来寻找更方便些。”
瑞滽点头道“也好。”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道“董兄说我心念民生,其实我是心中愧疚!我为皇族子弟,却不能保护天下子民,他们都曾向我皇家纳税,而危难之际,却不见皇家救他,甚至有些是朝廷官员与修真界沆瀣一气,联手害死,若是这等事多了,天下哪里有公道可言?”
董非青沉默片刻,却冷笑道“殿下,你既说公道,请问,如今你手掌兵权,也是有望角逐皇位的皇子了,你现在有能力给天下人公道了么?”
瑞滽默然不语,金景庆却道“董兄对殿下过苛了,如今他只是皇子,又不是皇帝!何况殿下已经竭尽所能,凡力所能及之事,都已经尽力了。”
董非青道“那就是了,那殿下何以还在心中耿耿于怀?这天下的公道,乃是最难做到的事,哪怕你权倾天下,三国一统,所谓公道,也是难以做到的事。”
金景庆奇道“董兄何出此言!若殿下将来大权在握,自然削平不公,让天下人人安居乐业,不再有强权欺压,不再有饥馁之危,何谈公道不存?”
董非青道“人人安居乐业,便是公道了么?试问若有人四体不勤,不事劳作,而另一人勤勤恳恳,努力上进,这二人若都是安居乐业,请问公道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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