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淤积在胸中的闷气随之一空。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畅快,一种从未有过的空明,还有一些晕乎乎的感觉,后者应该是缺氧造成的。
面对着绵延起伏的群山,杨昊默默地盘膝坐了下去,迷失的内心恢复了明澈。他觉得有些累,于是坐在那打了个盹。
士卒们默默地望着山顶上打坐的统帅,一个问:“大帅这是怎么啦?”郑森没有答话。另一个士卒答道:“这将入定,大凡高僧都会这个。入定时人的心里什么都不想,完了之后呢,人就大彻大悟了。”提问的那个士卒慌忙问道:“你说大帅要出家?”另一人冷笑道:“胡说!大帅几时要出家了?还入定呢,都像和尚那样入定,人就废了。”郑森打断了三人间的对话,示意众人都不要出声,以免打搅了统帅的沉思。
杨昊在山顶上几乎坐了一整天,夕阳西下的时候。他站起身来,面朝山谷,扭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脚,拍拍身上的尘土,大步下山而来。他的脸上挂着微笑,眼神也是从未有过的晶明通透。
郑森和士卒们迎了上去,有人递上了一块肉干,有人奉上了最后半袋水。杨昊一样也没有接,他对郑森说:“再往前走只能是死路一条,咱们得回过头去穿过凉河谷,到种羊山与余将军他们会合。算算日子,我们的援军也该到啦。”他含笑望着众人,温暖自信的目光给了士卒们莫大的鼓舞。
他们收拾好衣甲甩开大步向山下走去,人人脚步变得轻快而稳健。
凉河谷横亘在牟那山和种羊山之间,长约七十里,宽约二十里,山谷的正中心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小河,名唤凉河。凉河两岸的土地平坦而肥沃,分布着大大小小几十座村寨。因为是边地,村寨里的百姓早已习惯了金锣鼓号。他们自立自强,组织武装,结寨互保。
当初杨昊进军牟那山北的时候,就严令各部不许骚扰沿途百姓。征用军需物资必须给予合理的补偿。因为措施得当,赢得了当地百姓的信赖。
军民之间说不上鱼水情深,也算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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