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躺在病床上位极人臣的宰相,全身发黑没有一点血肉,消瘦的只剩皮包骨,眼眶凹陷,颧骨突出的吓人。他颤抖地从被褥里伸出一只瘦如枯枝般的手,示意孙女把自己扶起来。
一直侍奉在爷爷左右从不废离的庄冰妍后退几步,摇了摇头。
床榻上病重的老人闭眼有气无力的呢喃,自古天地亲君师不可不拜,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无礼则不宁,我庄天机一辈子恪守君臣之礼,临死前岂能不拜?
他一点一点拖动身子挣扎着想要起身,庄冰妍连忙扶助他,焦急道“爷爷,您就安稳躺着不行吗?”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扶你爷爷起来。”
皇帝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我爷爷都这样了怎么起得来?!”哪怕此刻面对的是一国之帝王,庄冰妍依旧不肯让步,一如当初她宁愿跪死在稷土坛前也不肯认错。
庄天机瞪大眼睛,愤怒无比,浑身颤抖用力打了自家孙女一下,却轻若飘絮,不疼不痒。
“爷爷。”庄冰妍红唇颤抖,泪水在眼眸里打转,她咬着牙不情不愿将庄天机扶起。因为老人自己经坐不起身,所以她始终在身后紧紧抱住他。
老人气息极为孱弱,说不出话来,坐直身子之后,掸了掸衣袖,以示莫大尊重,双手作揖轻轻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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