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对他来说,长大,从来不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十岁那年冬天,家里的酒气被消毒水的味道取代。
母亲躺在病床上,身形瘦得不像原本那个人,只剩一副疲惫的躯壳。陆昭勳站在床边,看着仪器上的数字规律起伏,直到画面归於沉寂。
母亲离世时,他没有哭。
只是忽然感觉到一GU寒意,从脚底一路窜上来,把整个人冻住。
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这一生,从来没有被任何一个人,单纯地留下来过。
那天很安静,安静得像父亲当年转身离开时一样。随後,他收拾了行李,跟着外婆回到了宜兰老家。
外婆在乡间小路边开一间老杂货店,店面窄窄的,铁皮屋顶被台风吹得微微变形,里头货架挤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永远混杂着乾货的咸香、煤油的微呛,和老木头长年积累的霉味。外婆的手很暖。指节粗大,布满老茧,m0起来像粗糙的树皮,却总能在冬天握住他的手时,让他觉得全世界只剩这一点温度。
每天清晨,陆昭勳还没完全醒来,就听见瓦斯炉「咔嗒」一声点火,接着是白米粥在小锅里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外婆会把他从被窝里拖起来,用那双粗糙的手r0u乱他的头发,然後往他碗里堆满r0U松、酱瓜和一点点葱花,用带着浓重宜兰腔的台语温温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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