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间仅有两坪大的浴室里,吕子宇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解体。他不仅是在清洗伤口,他是在试图从这具被玷污、被否定的身体里,把那个支离破碎的「姿妤」一点一滴地拼凑回来,尽管他知道,有些东西,在那个雨夜的巷弄里,已经永远地死去了。
他没有哭,护理系的专业训练让他在面对伤口时,拥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他颤抖着手,拆开一片无菌纱布,蘸取了药水,轻轻按压在青紫肿胀的嘴角。那原本是抹过玫瑰唇膏的地方,此刻却像是一枚腐烂的果实。辛辣的痛楚瞬间像电击般传遍全身,他的指尖猛地蜷缩,却只是死死咬住下唇,没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接着,他开始处理小腿。皮带扣抽出来的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惊心动魄,像是一道道被烧红的铁条烙印过的残迹。他用镊子夹掉嵌在伤口里的砂砾与黑色蕾丝纤维,看着那混合着药水与鲜血的液体滴落在白色瓷砖上,像是一朵朵凋零的红梅。
每一道伤口,都在他的专业知识下被精准地分类、消毒、包紮。但他知道,医药箱里没有一种药,能处理那种灵魂被踩碎的、名为「变态」的羞辱感。
「吕子宇……你是吕子宇。」他盯着镜中那张被打肿的脸,声音沙哑地对自己下咒,「现在开始,不准再想那个名字。」
他动作麻利地剪掉了那件被扯烂的蕾丝连身裙。黑色的纱料掉进垃圾桶,像是一具烧焦的骸骨。随後,他用洗面乳用力搓揉着眼角残余的眼影,直到皮肤泛红脱皮,直到那层让他雀跃的「皮囊」被彻底洗涤乾净。
清晨五点三十分。
子宇忍着肋骨间剧烈的抽痛,每一次弯腰都是一场与意志的博弈。他站在微弱的晨光中,开始了一场无声且隐秘的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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