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讼进入司法程序後,傅承渊变得非常忙碌。不是那种「事情很多所以很忙」的忙,是那种「每一分钟都被切得很碎、每一件事都不能拖延、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结果」的忙。白天处理公司事务——艺术电商的营运、品牌合作的洽谈、新进员工的面试。下午和律师开会——证据的整理、证人的联络、策略的调整。晚上还要准备诉讼文件——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那些需要逐字逐句确认的合约、那些可能成为关键证据的邮件往来。但他坚持每天晚上九点开直播。不是为了赚钱——那三百万违约金已经付了,新的合约还没签,现在的直播收入连付电费都不够。是为了维持声量。
这天晚上,林予安留在工作室陪他。他坐在玻璃隔间里整理最後一批父亲留下的邮件,傅承渊在画室里准备直播。八点五十分的时候,林予安走过去,看到傅承渊坐在画架前,手里握着一杯咖啡,正在r0u眉心。那双沾着颜料的手按在眉心上,食指和中指来回r0u着,像在r0u一幅画里某个不满意的地方。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Y影。那圈Y影b上周更深了,从眉心延伸到眼窝,像一幅画里被仔细处理过的暗部。
「你不需要这样。」林予安站在画室门口,声音b自己预想的要轻。
傅承渊睁开眼睛。那双黑眼睛里有血丝,不是很多,但看得出来——他这几天睡很少。不是失眠,是没有时间睡。
「需要。」他把咖啡放下,声音很低,低到像只说给他一个人听。「周志远最怕的不是官司,是舆论。只要我还在直播,就有人在看,他就没办法一手遮天。」
林予安没有说话。他走过去,站在傅承渊身後,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那个人没有动,只是微微侧头,靠在他的手背上。那只手是温热的,从掌心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心脏。林予安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肩颈交界处,那里很y,像一块绷了很久的石头。他慢慢地r0u,一圈一圈,力道从轻到重。傅承渊的呼x1变慢了,从急促的、短暂的、像在赶时间的那种,变成另一种——缓慢的、深长的、像终於可以停下来的那种。
「予安。」傅承渊叫了他的名字。
「嗯。」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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