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觉得,做得好的话,是反过来。」她踢了一下跑道上的小石头,「是替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做一个袋子。」
栩承没有接话。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存了起来。他发现自己最近常常做这件事:把她说的某些句子存起来,像存程式的版本,舍不得覆盖掉任何一版。
七月中,他们开始做访谈。
问卷是量的,访谈是质的,沈老师说,数据告诉你发生了什麽,访谈告诉你为什麽。受试者里愿意受访的有九个,排在两周内做完。访谈知夏主持,栩承负责录音和记录,坐在斜後方,存在感调到最低。
第六个受访者,是一位七十四岁的伯伯。
他是全部受试者里年纪最大的,报名的时候大家都很意外。他写的那封信,经同意纳入分析的,收件人栏写着一个nV人的名字,收件日期设在明年的三月十二号。编码的时候知夏查过,那不是未来的什麽节日。访谈那天她问了。
「她的生日。」伯伯说,「我太太。」
「明年三月,她会收到这封信。」知夏说。
「不会。」伯伯说,语气很平常,像在说天气,「她前年走了。」
访谈室很安静。冷气运转的声音。栩承的笔停在纸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