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五年,六月。台北,梅雨季的闷。
天压得很低,云厚得不透光,连蝉都叫得断断续续,像随时要停。风扇转了一夜,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期末考前的图书馆,人人都在念书。小树摊开的,却是一本旧笔记本。
离开那座城市的那天,在车上没敢算完的那个数字,回台北後的第二天,他到底还是把它算完了。
当初那十二万台币的本金,要是一月那天跟了丁大伯,投一借五,买他自己挑的那几档。他一笔一笔对着行情回推,铅笔在纸上走了半页。算到最後一行,笔停了。
五十几万。
本金翻了近五倍的暴利!行情比他当初想的,还要疯。
他盯着那个数字,坐了好一会。然後翻过一页,在页首写上一行小字:【虚拟帐:如果那天跟了】。
从那晚起,他多了一个睡前的习惯。
每天收盘,他把这本帐翻开,照着当天的行情,替如果那天跟了的那个平行宇宙的自己,把帐算下去:那笔钱,今天又变成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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