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古河道的残片与後颈灼痕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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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野车沿着一条早已被流沙吞没大半的古道向西南方行驶,轮胎在松软的砂石上打滑,车尾甩出长长的烟尘。霍琴把地图摊在膝盖上,用GPS反覆校对方位,但信号在这片荒芜地带变得断断续续,屏幕上代表定位的红点时有时无,像一颗犹豫不决的心跳。

        「左前方那排土丘。」阿娜尔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指向车窗外一片连绵起伏的赭红色土丘群。它们在正午的烈日下扭曲变形,远看像一排被烧焦的巨兽脊骨。「翻过那道坡,後面的乾河谷就是他们翻车的地方。」

        车子在一处陡峭的坡底停下。後面的路太窄太陡,越野车过不去。阿娜尔熄了火,从後座抄起一捆登山绳和一只军绿色帆布袋挂在肩上。

        「徒步,二十分钟。」她推开车门,热浪瞬间涌进来,像一堵透明的墙。

        霍琴把围巾重新裹紧,背上她的测绘工具包下了车。阳光从头顶垂直砸下来,地面反射的白光刺得人眼睛发痛。她踩在龟裂的乾泥上,每一步都能感觉热气从鞋底渗进来,空气乾燥到每次呼吸喉咙都像被砂纸刮过。

        阿娜尔走在前面。她的步伐大而稳,橄榄绿军装衬衫在後腰处打了个结,露出一截背心下缘和被晒成麦色的腰线。腰侧那圈白色纱布在运动中隐隐透出一点淡红——昨晚处理过的伤口在剧烈活动中又扯动了少许。霍琴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越过第一道土丘後,地势骤然下降,露出一条蜿蜒的、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河床。河床底部覆盖着一层被洪水冲刷後又晒裂的卵石和细砂,两岸的土壁被千百年来的风蚀出层层叠叠的纹路,像大地被撕裂後癒合的疤痕。

        「在那里。」阿娜尔停了下来。

        霍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乾河谷中段靠近北岸的地方,散落着一堆扭曲的金属残骸——一辆深蓝色的老式卡车侧翻在土坡上,车头撞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变了形,挡风玻璃碎了一地,在阳光下反射出无数细小的晶亮光点。车厢後斗的帆布篷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零星散落着几个破木箱。

        霍琴的心跳加快了。她快步走过去,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卡车周围除了她们俩没有任何人——没有屍体,没有血迹,只有被翻搅过的痕迹。显然在车祸发生後,几拨闻讯而来的拾荒者和走私小卒已经把大件抢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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