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残红如血,将公园长椅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林汐、王助理与温妈妈三人相对而坐。空气沈重得彷佛凝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孩童嬉闹声,衬托出此处死一般的寂静。
温妈妈看着林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感概,缓缓开口:「雨萌这孩子……从小就执拗得让人心疼。化疗抽骨髓那麽疼,连大人都受不了,她硬是一声都没吭过,连眼泪都没掉一滴。」
温妈妈望着水池,像是陷入了极深的回忆,开始诉说起那个林汐完全不曾参与的、属於温雨萌的孤单十四年。
「六岁那年,她从滑冰场回来就像着了魔,吵着要学滑冰舞蹈。十五岁以前,她拿遍了国内大大小小的奖牌,家里的柜子都快塞不下了。」温妈妈苦笑一声,「可这孩子奇怪,明明滑冰舞蹈最讲究搭档,她却拒绝了所有人。队友都说她傲慢、眼高於顶,但她私下跟我说,她的梦想只有一个,那就是跟国手林汐成为搭档。在梦想实现前,她宁愿一个人跳。」
林汐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从未想过,在自己封闭内心的那些年里,竟然有一个女孩为了追逐她的背影,在黑暗中独自起舞了这麽久。
「可命运啊……总爱开玩笑。」温妈妈声音哽咽了,「十六岁那年,雨萌查出了白血病。她被迫中断了最爱的滑冰,那时候她很积极,为了能回冰场,她熬过了最痛苦的骨髓移植,奇蹟般地康复了。十八岁那年,她终於考上国手,我们都以为老天爷终於放过她了……」
温妈妈抹了抹眼角,语气变得支离破碎:「二十岁,就在她终於能站在你身边的那一年,急性白血病再次复发。那天她心灰意冷地跑出医院。这一次,情况比上次更糟,我和她爸体质不符不能捐赠,她也没有兄弟姊妹。鼻血流得越来越频繁,化疗让她的长发一根一根地掉……」
林汐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跨年夜那抹刺眼的红,还有温雨萌在练习场上不自然的喘息。原来,那些都是她燃烧生命换来的假象。
「理光头的那天,外面下着大雨,那是雨萌第一次哭得那麽伤心。可她哭完後,竟然说有重要的事要做,提着两大袋食材就冲出了家门。」温妈妈看着林汐,「从那之後,她就不愿意再接受化疗了。她说家里的积蓄在十六岁那年就花光了,反正治好了还是会复发,她不想再连累我们,乾脆……乾脆就不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