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智之举?”宰相抿紧了嘴唇,“还是出于私心?”
随之而来的沉默沉重得令人窒息。周然感到胸口有一股隐隐的、挥之不去的紧缩感——那是高烧留下的余韵,也是对他曾身处连玉房中、闻到那股熏香气味的提醒。那是关于连玉的记忆。
“我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皇上,”周然说道。
“当真如此吗?”宰相目光锐利,紧紧锁住他,“还是说,这背后藏着某种更隐秘的野心?一种……‘和解’的企图?”
这个词宛如一支淬毒的飞镖。和解。这意味着仁慈,意味着宽恕,意味着要推翻那场清洗行动的成果——那场由周然亲自主持的清洗。
“我效忠于帝国,”周然重复道,话语中透着一股苦涩的焦味。
宰相站起身来,身形高大,气势逼人。他缓步走向一旁的案几,那里放着一个朴素的陶盆,里面种着一株白色的兰花。他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花瓣。“帝国是一个复杂的有机体,需要维持平衡。忠诚必须绝对,而疑虑则是腐蚀根基的毒素。”他转过身,目光直视周然,“朱雀阁里有一位乐师,是个弹琵琶的,名叫连玉。”
周然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但他极力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冷峻神色。
“他是你的心头好,”宰相继续说道,语气看似闲谈,实则杀机暗藏,“你常去探望他,与他一同策马出城,甚至……护着他不被那些宵小之徒羞辱。”他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抹薄凉而残忍的弧度,“将军的青睐是一面强有力的盾牌,但这盾牌……也是可以被撤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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