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在等。”周然站起身,只觉身体既沉重又空虚。“今晚我要去那座阁楼。独自前往。你留在这里,看守这个盒子。若我黎明前未归,便将它送交内廷司。不必等候指令。”
冯眯起双眼,心领神会。“你这是要踏入他的陷阱。”
“我在做抉择,选定要折断哪根枝桠,”周然说道,这句话已成了他的某种信条。“务必确保在我走后,那棵树会倒下。”
冯深深鞠了一躬,行了最后的大礼。“遵命。”
周然未披斗篷便离开了府邸。夜风微凉,拂去了他胸口那股挥之不去的燥热。他策马穿过沉睡的京城,街巷空无一人;远处,朱红阁楼上的红灯笼闪烁着光芒,宛如一簇病态的心脏。
他未走正门,而是选了那条专供寻求隐秘的贵客使用的侧门。凌妈妈候在那里,她那棱角分明的面容挂着职业化的迎客笑容,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那是恐惧,抑或是算计。
“将军,”她低语道,嗓音如丝绸般柔滑,“连玉正在房中。他……今晚本不愿见客。但我知道,若是您来,他定会开门相迎。”
周然迎??上她的目光。“过了今晚,你便再也不会在此见到我了。我对他的庇护也将随之终结。至于是否要继续护着他,全凭你自己决断。”
凌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听懂了其中的威胁,也明白这意味着他权势的撤离。她微微颔首:“将军,这阁楼之所以能存续至今,全靠懂得变通。我们会顺势而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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