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战利品”退回了自己的卧室——那个有着黑色墙壁和乐队海报的私人领地。但他并没有上床睡觉，而是走向藏东西的角落，取出一支香烟和一个廉价打火机，随后溜到了外面那个结了薄霜的小阳台上。吸入的第一口烟带来了一种灼热却又熟悉的慰藉。他倚在栏杆上，看着呼出的白烟在夜色中袅袅升起。但在那刺鼻的烟味之下，还藏着别的东西——一种更甜美的气息。他把脸埋进李蒙那条柔软的羊毛围巾里。是柑橘味。绝对是柑橘味。还有……葡萄柚？他不禁莞尔。到底是什么样的怪人，身上会散发出一股柑橘园的气息？脑海中浮现出李蒙的模样：在严寒中坐在公园长椅上，眼神专注而炽热，动作有条不紊地剥着一个橘子。
阳台的推拉门轻声滑开。张晓刚无需回头，便能感觉到艾特就在身侧——那是一种沉稳、宁静的温暖。
“你知道我知道那件事，”李蒙说道，语气中不带丝毫评判。他的目光并未落在张晓刚身上，而是投向了沉睡的城市。“这么小就染上这种习惯，可不是什么好事。”
张晓刚又缓缓吸了一口烟，烟头在夜色中明亮地闪烁。“你十六岁就开始抽了。到现在还在抽。”
“而在这一点上，我可是你最不该效仿的对象啊，小飞蛾，”李蒙轻声回答。这个旧日的昵称——源于张晓刚过去总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的那段时光——让他心头涌起一股暖意，这暖意与尼古丁带来的刺激截然不同。李蒙转过身，神情难以捉摸——那是一种交织着关切、爱意以及他一贯那种充满保护欲的目光。他微微俯身，在张晓刚额头上印下一个坚定而迅速的吻。“好好睡一觉吧。做个好梦。”
推拉门滑上，只留下张晓刚独自面对寒冷、柑橘香气和缭绕的烟雾。
回到室内，香烟已不再具有吸引力，他终于换上了睡衣——一件柔软的黑色缎面吊带睡裙，触感清凉顺滑。他爬上床，把薯片和汽水抛在了??床头柜上。他拿起手机，屏幕的蓝光映亮了他的脸庞。……却没有任何内容能留住他的注意力。
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过去。
李蒙。那个疯狂、美丽又可怕的混蛋——他曾用石头砸伤了张晓刚，随后又吻了他，仿佛他是这世上仅存的氧气源。这段回忆本该令人恐惧。确实，也确实有一点——一股令人战栗的凉意顺着脊梁骨滑下。但这种感觉很快被胸口深处涌起的一股暖意盖过了；那暖意让他忍不住想抱着枕头，对着天花板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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