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瞥向那扇敞开的门——那道三英寸宽的缝隙，在他眼中仿佛一张大张着的嘴。他睡不着。这个念头引发了一阵熟悉的内疚感。他的哥哥正为了生计拼命劳作，试图在午后支离破碎的光影中稍作休憩，却终究无法安眠。
李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神情也随之变化。那股狂热的喜悦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沉静、敏锐的神色。他熟悉那种表情——那是极度疲惫、眼神空洞之下，却仍努力维持着和颜悦色假象的神情。他在自己的镜子里见过太多次了。
片刻后，艾略特的房门打开了。沉重而疲惫的脚步声响起，沿着走廊经过张晓刚的房间，向厨房走去。张晓刚透过门缝瞥见了他的身影——双肩耷拉着，一只手正无力地抓弄着深色的头发。
“嘿，”张晓刚喊了一声，向门口走近几步，“你要去哪儿？我以为你在休息。”
艾略特停下脚步，侧身向房内望来。他的目光扫过张晓刚，随即落在了刚从懒人沙发上站起来的李蒙身上。艾略特的神情令人难以捉摸——既有疲惫，又有某种了然，还透着一丝无奈。“睡不着，”他淡淡地说道。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而且现在我得做晚饭了。爸妈发了信息，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
“现在？”张晓刚心里猛地一沉。一想到父母即将踏入这间气氛紧绷、充满秘密的公寓，他就感到一阵透心凉，仿佛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
“就是现在，”艾略特语气平淡地确认道。他抬头望向天花板，仿佛在祈求力量。“所以……晚饭。四个人的份。”他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挫败感。
还没等张晓刚想好怎么回答，李蒙便开了口。他的声音清晰而礼貌，打破了那股紧张的氛围。“我可以帮忙。”
兄弟俩同时转头看向他。张晓刚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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