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翻动第二个鸡蛋,动作里寄托的希望多过技巧。蛋黄破了。他懊恼地咂了下舌。
算了。配上奶酪吃味道也不错。
他的思绪飘向了别处,回到了那个醒来后仍萦绕心头的奇异梦境——那梦境没有具体的画面,只留下一丝余韵:小腹深处涌动着一股如蜂蜜般温暖的感觉,大腿内侧还残留着一丝战栗的余波。醒来时,他感觉……很好。那种放松感是他难得体验到的。然而,这种感觉与昨晚李蒙低声下达指令的记忆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有些不安。“给我看看。”
他摇了摇头,重新专注于手头的活计。两个盘子。烤焦的面包片。炒蛋里混着蔫掉的生菜,上面撒着少得可怜的奶酪丝。按他的标准,这已算是一顿盛宴。
走廊地板上传来赤脚轻踏的声响,引得他转过身去。
李蒙站在厨房门口,看起来就像一幅名为《迷惘》的画作。他那金色的头发乱蓬蓬的,像一圈凌乱的光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摘掉了平时常戴的玫瑰色镜片,显得毫无遮掩——睁得大大的,带着一丝惊惶不安的神色扫视着房间。他赤裸着上身,精瘦的肩部和腹部肌肉暴露在低腰内裤的边缘之上。显然,他一察觉到张晓刚不在身边,就立刻冲下了床。
当他的目光落在张晓刚身上时,那股惊惶感瞬间消散了。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也随之松弛下来。他倚在门框上,抬起一只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你在做饭,”他说道,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话语间隐约透出张晓刚始终未能完全习惯的那种德语口音。“我醒来时你不在,身边空荡荡的,冷冰冰的。”
这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但其中蕴含的分量——那份因短暂恐慌而流露出的坦白——却重如千钧。*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出了什么事。*
张晓刚的心头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那种偏执固然令人恐惧,但眼下这一幕呢?当发现张晓刚安然无恙、正做着烤焦吐司这种琐碎小事时,李蒙流露出的那种毫无防备、赤诚的如释重负感——那是一种张晓刚从未体验过的深情,令他难以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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