蓊郁斋内院,辟了一处泉眼,围成一个池子。水是活水,但不是温泉,池子不用来养鱼种莲,独用作主人沐浴。
现是初春,若不经阳光照射,池上的薄冰还能依稀可见,穆谨每日申时都会来此沐浴。
在侍女烟清的服侍下,她伸脚踏进彻骨的池水中。刚开始,她的面部有些抽动,身体略微颤抖,待整个人没入了水中,便如这平静的池面,不起波澜。
她闭目养息了片刻,忽的睁开眼,面无颜色地吩咐道“开始吧。”
“小姐?”烟清拿着手中的鞭子很是犹豫。自天子离开正卿府后,穆瑾性情大变,每日命烟清鞭打她,称之曰“一日一省”。
“来吧,是我让你这样做的。”说完,她本能地闭上眼睛。
“啊。”穆谨双手撑在池壁上,吃痛一声,瞬觉清醒。
本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人能配得上自己,男人啊,呵,她早已看透了。
她一直活在暗无天日的地狱,父母有他们各自疼惜的女儿,在偌大的正卿府,她只是客人,是不受待见的客。
直至那日她见到了天子,只看一眼,她就能认定,天子是那唯一一道能照进地狱的光芒。他是降临人间的神祗,只要碰触他一下,就是对他的亵渎,何况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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