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丞相姓翟名方进,金印紫绶,秩俸万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百官之首。这吴原虽然只是相府一个内官,但背靠丞相这座大山,凡是朝中之人,又有谁敢不卖他的面子?别说是金吾卫一个领队,便是执金吾卿亲至,也要掂量一下此人的分量,决不敢贸然造次。
杨熙这个长于乡野的少年,第一次感受到了权力的威能。
所以看着急趋向前,面带和善笑容的吴原,杨熙的脸上不觉带了一丝敬畏。
那吴原走上前来,向着若虚先生一揖到地,浑然不似刚才面对军士时的倨傲神态。只听他恭恭敬敬道:“下官奉丞相之命,在此久候先生多时,不想竟有肖小想要对先生不利,未能及时赶到,是下官的失职。请先生放心,在下一定查清缘由,给先生一个交代!”
若虚先生脸上仍是挂满笑容,哂笑道:“我们遭到盗匪打劫,又与吴主薄有什么关系?哪敢劳动主薄去查明缘由?吴主薄三言两语斥退军马,可着实威风的紧那!小老儿还要感念吴主薄大德才是!”
听了先生的讽刺言语,杨熙悚然一惊,这个吴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们遭到伏击之后才出现,而且还心虚地向先生告罪,不是与袭击者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就是早知这伙人的行迹,顿时看向这个吴原的眼神又多了一丝戒备。
吴原也是一身冷汗,没想到这老儿竟是如此敏锐,瞧出他早已远远旁观多时。但是他得了丞相严令,此人若死于袭击便罢,若是未死,务必要将其带到相爷面前。于是只能赔笑装傻:“先生乃是相爷贵客,谁敢对先生不利,下官自然是要查清楚的。既然先生无事,丞相就在前方长亭相候,还请先生稍移尊步,前去一叙。”
听了此话,杨熙顿时大惊:此处距离长安尚有十里之遥,丞相竟然要在城外迎接先生,这是什么礼遇?
丞相亲自出郭相迎相见,对士子官员来说已是无上殊荣,但若虚先生脸上却不见悲喜,只是上马拱手道:“劳动吴主薄奔走,小老儿现在一介白身,没有面见圣上之前,先见丞相于礼不合,我们还是先回长安,若有机会再行相见。”言语之间,竟是没有把丞相的邀约放在眼里。
吴原见若虚先生连丞相的面子都不给,竟是真的要从他身边走过去,不由得心中大急。今日翟相平明出城,就为“迎接”这个若虚先生,虽然不知此人为何能得翟相如此看重,但相爷都如此重视,他当然不会轻忽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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