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呜咽不止的风声中,少年缓缓醒来,右手下意识地紧了紧,感受到那忠实的触感,张熬夜睁开了眼睛。
看着远处地上阴影的方向,他知道已经过了午时。他站起身看了看,略显惊讶地发现二愣子不在。
二愣子是去年被老乞儿抓来的,同时被掳来的还有他的妹妹,不过第二天就没熬过这实打实的寒冷天气,再哭累了之后睡在二愣子怀里就再没醒来,然后是二愣子歇斯底里哭着抱着妹妹的尸体想要求死,被他恶狠狠地打了一拳,过了一天之后,也是被他按着脑袋咽下第一口实心肉的。
在这活地狱里,头三天是道坎,第一顿饭是另一道坎。熬过去,就熬过去了,否则就是角落里多堆上去的一具尸体。
后来他们很快成了形影不离的同伴。
孩子之间的相处很奇怪,第一眼合得来,那就合得来,否则做再多也于事无补,哪怕在这里,也是一样。
张熬夜送走了很多同伴,最多的时候有四五个,孤身一人的日子也有不少。有几个是死在他手里,有些是睡去了便没醒来,更多的时候,是他替他们收拾他们剩下的遗骸。
将这把锋利的镐子放在自己单薄肮脏的布衫上擦了擦,他捧起身边的半只残破头盔,将其中剩余的一点水一饮而尽。
在这地方,喝的比吃的重要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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