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相谈甚欢的茶案前此刻坐着一个清瘦道长和一个肥胖书生。青衣莲花冠的道人将目光从那柄掠空而至的黄绿飞剑上收了回来,空手抓起那方茶壶,像是丝毫不觉得指掌间的温度有何不妥,用几经沸腾的开水冲涤着茶案上的两个精巧茶杯,一边顺手抓起几片茶叶投进杯中,由着那细尖的叶片打着旋儿慢慢的舒展开去。
“少庄主此言可真是折煞我们两位了。”一身道装的流云山庄供奉韩元彬长眉白须,面色红润,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模样。他闻言干咳了一声,将茶壶放于案上,脸现为难之色道,“少庄主礼贤下士,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冒犯少庄主。可是庄主之命,我们又不敢不从。”
“胡说!”俞昊新气得持剑的手都在微颤,喝道,“你们这几个什么品性,我岂会不知。只是我父亲秉性温和软弱,禁不住你们一帮小人反复撺掇怂勇,受小人蒙蔽之下做了一些糊涂事。几位叔父出走后,这些年山庄风气每况愈下,可不都是拜你们所赐。”
“少庄主可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韩元彬干笑了两声,自己也觉得声音嘶哑有若夜枭,连忙端起茶杯喝了口润润嗓子,“我们两兄弟整日里为山庄奔走操劳,没有褒奖不说,却得了少庄主如此评价,可就让人心寒了。”
俞昊新只气得脸色发青,嘴唇哆嗦了两下,那声“老狗”总算没有说得出口,只是冷笑了两声,道:“两位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说吧,让我听听,我父亲倒底许了你们什么好处。”
“少庄主当真越发生份了。”韩元彬右手指节轻轻叩击着乌木茶案一角,此刻顿了一顿,清瘦的脸上泛起一丝自矝而冷漠的笑容,解释道,“总说是宝剑赠英雄。少庄主是少年英雄,我好说也得是位老年英雄,可怜这些年总没有件趁手兵器。蒙庄主看重,允我为少庄主取得轮回剑后,便将沧漓剑赠于我。”
俞昊新只是冷笑不已,努力控制着那些就要喷薄而出的情绪和言语,选择用沉默表达自己此刻所有的愤怒与不屑,也有对自己父亲满腹的不解与不甘。他解了手中佩剑,深深的看了一眼,愤愤然的掷于韩远彬脚边。
俞昊新冷冷的望着韩元彬,见对方不置可否,便又侧过头看着右侧,沉声问道,“你呢,赵英长老?”
那个低矮胖子佝偻着背坐在石桌旁,就像一个搁在石凳上的大肉球,重心不稳于是左右摇晃,只怕伸个手指微微一戳便能滚走。闻言慢条斯里的将手中折扇一收,又在掌心轻轻拍得两拍,将那书生戏份演得十足,一身向四面八方铺展开的肥肉也随之抖了又抖,可怜那一袭紧绷在臃肿身材之上的大号儒衫,险之又险方未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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