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公公侧头望着桌案,思索了片刻方才点头道,“易先生的方案甚是周全,我以为可以,倒是不必急在这一两日,一来再打探一下其中虚实,二来其中细节还需仔细推演以策万全才是。”
众人皆颌首称是。易先生正要掸去桌案之上的茶水,却是动作一滞,那只抬起的手便举在了空中没有落下,他若有所思的透过窗棂一角望向远处漆黑的夜色中,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神色来,“今晚我们的人没有什么行动吧。”
这句话看上去像是个问句,实际上更多的是带有一些明确意味的感慨。有没有行动易先生怎么可能不清楚。所以伏公公没有想着当真去答上一二,而是第一时间从椅子上走了下来,站在窗边向远处望去。
此刻的黑夜还没有滑入一天中最沉默的时段,乡野邻里间喧嚣热闹的连片灯火,远山叠嶂中闪烁不定的游离光亮,各自镶嵌在这深沉寂寥的夜幕之上。归家的人,离家的人,被那些人间星火吸引,都会不自觉的把眼前场景与自己记忆深处的某一幅画面相印证比较,从而生出些或温暖或感伤或凄惶的心绪来。
南绍大牢那几点稀稀拉拉的灯火,自然不会让人心生孺慕,只是借着相邻街头巷尾人家窗子里漏出来的光亮,能够隐约看到几抹比夜色还要深的影子,在临街的那条巷子里向着前方弯折而行,他们的路线显然经过精心的设计,靠着每次短促的腾跃,最大限度的让他们的身形隐藏在暗影之中。如若不是众人靠着三楼的视野开阔,又有易先生感知到了那一丝灵力波动从而告警在前,当真是不易发觉。
这不是江湖路数,或是军中风格,得是长期在黑暗中行走的人方能形成的本能。伏公公和易先生相视一眼,面露讶然之色。
易先生回到座位前,看着桌案上尚未干透的茶水印渍,在代表蜜饯铺子通往大牢的长街的那条水印上,在那些黑影的背后轻轻而又果断的划了一道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更远处,火光骤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