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得离目标又近得不少,果不其然又有一阵杂乱的小鼓咚咚咚的响作一团。首领面色一变,双足猛的一蹬,将缠在足踝之上的那些丝线尽数崩断,更是硬生生的将前掠之势又加快了几分,像一只迅捷无比的黑豹疾速的向前窜了出去,星光之下依稀只能看到一道极为模糊的残影。
漫天箭雨在嗡鸣不绝的破空声中如期而至,有如插秧一般将首领身后的空地上栽了个密密麻麻。
只是走在前面的首领可以凭仗着自身的速度轻松躲过,跟在后面的六子却没有这么快的爆发力,更是没有前一轮中那么好的运气。他先是被一支弩箭斜斜穿过小腹钉在地上,凄厉的惨叫刚刚从胸腔中迸发出来,又被同时而至的两根弩箭射穿了胸膛,将那声惨叫声闷堵在了喉咙里。六子被三支弩箭钉倒在地上,他侧过头,望着首领飞掠而去的背影,想要挣扎着说些什么,只是一口口鲜血呛咳着喷涌而出,眼中的色彩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首领并未回头示警,甚至连身形都没有停顿片刻。从他听到铃铛声换作了催命的小鼓,及至听到箭雨呼啸而来,他便知道落于身后的六子根本没有办法躲过。面对从招呼六子跟上时便已担心过的结局,他甚至都没有兴起一丝悲伤或者懊恼的情绪。作为一名刺客,克制情绪波动早已深植于他的识海深处,此时此刻,一切不必要的情绪都只能是徒生烦恼,有害无益。
那道从门缝中透出来的灯火,倒映在他的眼底,像是梦魇之中挥之不去的鬼火,跳跃着,挑逗着,滋养着他有若飞蛾扑火一般的执念。这一个晚上的损兵折将,一个晚上的愤懑憋屈,一个晚上的恐惧不安,只能在那扇门的背后找到渲泄和慰籍。即便此时此刻他已经借着漏出的灯光确定了那个幽深的地牢入口,但仍然没有改变自己突袭的方向。
首领大口呼吸着,清凉的空气经由炽热的胸腹变作口鼻之中呼哧呼哧喷吐出的白色雾气。一直保持着极为迅捷的速度,对他的身体来讲也是极大的负担,一直紧绷着的精神更是加重了他的消耗。细密的汗珠不断的透过肌肤渗涌而出,浸透了的贴身小衣紧紧的粘在身上,湿腻腻的感觉极为不舒服。就在他倍感内里燥热却又无处释放的时刻,却意外的感觉到一股凉风拂面而来,顿觉神清气爽,便如大暑天里一口饮下的冰水,激灵得身上每一个细小毛孔都为之极为惬意的舒张开。
然而深植于灵魂深处的警惕,让他在放松的瞬间便立刻警醒,第一时间控制着笔直冲向前方的身体,硬生生在空中极为艰难的做了个后仰动作。
一道雪亮刀光自黑暗中突然显现,有若晴天霹雳一般以极快的速度紧贴着他的鼻尖直斩而下。
又一次凭着本能直觉逃过一劫的首领亡魂大冒,却见那名刀客一刀落空,竟是反手一挑,长刀化作一道异芒,猛的斩向他的腰间。首领佝偻着腰暴退几步,总算堪堪躲过了对方藏于黑暗中的暴起一击。他定神一看,却见对面那人身材高大魁梧,和自己一般全身黑衣,脸上罩着一块黑布,只留出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露在外面,望向自己的眼神冰冷之中透着凶悍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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