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威话才说一半,便见到马越不耐烦地伸手一指,喝到:“我让你说话了吗?”
吼声直震屋瓦,就连马越身旁侍立的鲍出都神色一凛,杨芳吓得手不自觉地在袖袍中抖了起来,杨威更是首当其在,双腿一软便跌坐在胡凳上险些摔落下去,脸色刷的一下便浮上惨白。
轻轻整理衣袍,马越收敛了怒色,从旁边拿过一把竹片,拿正了放在手中,这些竹片是他在山林间自己砍得,写下墨色的笔是在乡间借来的,一刀一笔,都是自己削成,可上面的墨迹,染得都是参军百姓的血泪,怎么能教他不怒?
“京兆新丰卫胜,家住卫乡新门里,斩级三人,受创七处,生活不能自理,家有四个小孩八旬老母。实发赏赐,三百二十钱。”
“京兆新丰卫辉,家住卫乡四门里,斩级一人,受创两处,卒,家有老人与七个小孩,族中十五人应征,两人还家,十三人共发抚恤,一千二百钱。”
“新丰赵兰……”
“霸陵王芳……”
“阳陵封牛……”
……
马越尽量以平和的嗓音读出一个个俊秀的字体,但那些字体后面的人,那些故事,让他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最终泣不成声,带着满面的涕泣将竹片狠狠地砸在杨威的身上,“你就是这么做县长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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