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长出了口气,自家三弟在陇县以北荒废军营中操练出的这支兵马令他觉得胆寒,那不是军队,是一头头铁甲野兽,放在混乱不堪的战场上他们能践踏出一条鲜血通道。可哪怕三弟率领这样的部队出关,他的心里依旧对这场战争没有多少底气。他说:“三郎,你再想想,不然就不要出关了。”
“事到如今,停不了。琰儿与小擎就交给兄长照顾了。”马越紧紧地拥抱住自己的兄长,二人身上的甲胄撞在一起发出金石闷响,用力拍拍马腾的肩甲,他笑着说道:“如果战事顺利,下次再见兄长你就是凉州牧了!”
说罢,马越拱手对最张家川诸将拱手作别,带着马超走下城头。
马腾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没有说,其实他心里并不是那么想做凉州牧。他没有说,其实他觉得有个做凉州牧的弟弟挺好。
他也没有说,他心里从来没有过什么称霸天下的志向,他甚至根本不想让马越为了什么保卫汉室发动这么一场赌上身家性命的战争。
他怕人嘲笑他人穷志短,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可他心里还是不安,他用力按着女墙眺望城下马越招手的笑脸,他脑海中突然想起许多年前的那天,马越想走出彰山看一看这个世界,那年他便是站在原地看着年少的小豆子满脸傻笑呲着白牙招手……马腾一直以来都是这样,随波逐流被生活推到哪里,他便走到哪里。手下的事情该做什么,他便做些什么。如果说有志向的话,当他还是个看到朝廷募兵榜便提着柴刀应征的年轻人时,他想活着回家再喝一碗深冬酿下的劣酒;当他成了县尉,他希望能中规中矩地操练县兵;当韩遂造反时他希望自己能挡住韩遂的进攻,如果挡不住他就保住性命跟着反叛罢了。
只是他有个弟弟在朝中任职,他不敢,也不能反叛,才硬起头皮与韩遂斗到底。
他的弟弟不像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