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益州那样的地方,山川河流多的数不胜数,地势崎岖难行就连成都的城池都建在高高的山上,凉国至强的骑兵没了发挥的地形,佩戴沉重甲胄的步卒也不适合攀登险要的高山……在益州与江东军作战,无异于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更何况,凉国最能征善战的骄兵悍将都被马越带去了冀州战场,留在凉国境内的要么是程银、成宜这等老砥柱,要么就是没经历过大阵仗的年轻一辈,就连出类拔萃的挂帅之人恐怕都挑不出来,这样的战斗,拿什么去打?
程立叹了口气,放下名刺握住了几案旁立着的手杖,站起身来那背影已经有些佝偻。他是曾经东阿城上为汉军擂鼓助威的壮年夫子,也是洛南河畔一剑刺死贪没田地宦官的八尺英豪,还是支撑着如婴孩般蹒跚学步的凉国成长为如今的健壮政权的肱骨之臣……但在他起身的瞬间那佝偻的身形摒去了一切光辉,像一句无声的叹息。
他只是个垂垂老矣年过花甲的老人罢了。
随着年岁的增长,年轻时充满欲望的人会变得更加膨胀,就像野心飞速滋生的董卓。而有些人则会渐渐感到岁月带给自身的深深无奈,便如程立。
走出东阿时他从未想到只因当初应下一句诺言,再回首便已是凉国肱骨。起初他不过是想为长水校尉部献上几分力所能及,多挽回几个懵懂无知的少年郎罢了。离开东阿那日他还笑对父老,说待到天下平定之日便再回东阿当那一世教书先生。
谁曾想,转眼间连走路都不得不借助手杖,东阿……却是再没回去过。
“晚生法正,拜见仲德先生。”
走出书房,方才踏入前厅门槛,跪坐在堂中的年轻人便起身恭敬地行礼,在他旁边还有个侍立的少年人,也是一般恭敬。程立烦透了这些繁文缛节,所谓上行下效,凉国人见到凉王马越都很少行礼,他们这些下面人又如何能去摆那谱儿,结果就造成了如今凉国见面无论贵贱都不过行拱手礼,连躬身都省了。程立也不例外,摆手象征性地拱了拱手,说道:“老夫程立,请落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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