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最残酷的事情便是,各为其主。这个为,不是为了,而是成为。他们都是各自的主人啊,身后有着成千上万张口指望着他们,期待着他们。谁能说这不是另外一种身不由己。
马越心里也曾有过冲动,告诉公孙瓒这仗咱们不打了,我退军。甚至是我跟你结盟,但这些话太过轻易,走到今日,他们都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戛然一身的人了,不能在信马由缰各自奔走。他们的一厢情愿,便意味着后面的千万人之心要为这一厢情愿付出代价。
所以他不说话。
二人就这样在沉默的大雨中传递着酒坛,一口一口喝着同一坛酒,生怕是自己一不小心便坏了这份宁静。
过了半晌,坛中酒液所剩无几,马越也是酒态正酣,公孙瓒突然指着前方大片土地说道:“就在那里吧,方圆十余里皆是平地,是邺城近畿难得的好去处。”
马越转过头,大概知道公孙瓒想说什么。
“明日我邺城三万兵马倾巢而出,将与公会战于此。”公孙瓒自马越怀中取过酒坛,最后喝了一口,将酒坛远远掷出,瓦坛摔碎的声音被淹没在大雨里。公孙瓒也走出华盖,任凭大雨将全身淋得通透,对马越大声喊道:“你我之间,尚缺一场生死。我们谁都没做错什么,那便战吧,让老天决定该谁胜,该谁败。若某家胜了,你便回你的凉国继续做你的凉王。若你胜了,邺城与某家一颗项上人头,便都归你。”
公孙瓒说罢,便去牵马,行至一半又再度返身走回到榻边拱手说道:“明日若是战死,妻儿便托付于你,某幼子名续,便劳你将他养大成人,莫要再让他趟着兵事的浑水,只求得一普通人家便可。”
说罢,公孙瓒翻身上马,在雨地的泥泞中疾驰而去,那一袭白衣白马,在马越眼中像极了十余年前上谷长城内督率着三十骑白马义从擎着铁矛驰骋左右的年轻身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