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座石像会偶尔伸出手,轻轻抚摸阿桓冰冷僵硬的脸颊,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确认阿桓是否真的已经没了呼吸。
司南月带了些精巧的点心,她记得阿桓曾经最喜欢这些甜食,今日她便多做了几样,放到灵堂之上。
而赫连决并未被她打扰,依旧眼都不眨的望着阿桓稚嫩的小脸,仿佛看不够似的,良久才低哑道:「从阿桓出生,我便忙于军务,从未教他骑马,射箭,我不知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每每我抽出空陪他时,他都十分乖巧,从未对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又半分怨言。」
他的身体如同一株枯槁的树干,脸上透着清灰的死气,浑身的血肉仿佛被风干,随时都可能枯败而亡,那双干裂泛白的唇微微颤着,又道:「阿姐对他倾注了部心血,却因为我不留人丁的命令,夺了阿桓的命,我不是个好父亲,更不是个好丈夫……」
司南月静静听他说着,曾经战功赫赫的赤渊战神,金眸中没了往日的光彩,背脊也没有从前那般挺直,就连他眼下那道狰狞的伤疤,看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骇人了。
她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赫连决好像老了。
「南月……」他想到什么似的,木然的眼神转移到她身上,怔怔的看着她问道:「你曾经,也是这样痛苦吗?」
司南月亦望着他,眼神无悲无喜,无恨无嗔,平淡的仿佛一潭死水。
「是。」
战乱年代,能活下来便是幸运,那些无数无辜的百姓,哪个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只不过,这高高在上,且为他们带来灭顶之灾的始作俑者,从未将他们的痛苦放在眼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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