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城良翻身下台,眼角扫过祭供之物,肉菜应全,唯独少酒,心中暗自一笑,心想若此间有酒,似其贪醉之状,只怕大小盅酒早已一扫而光。他轻掩庙门,奔足便往屋中取酒。
其时皓月当空,星光璀璨,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烛光闪烁。烟火气息、乡间野味揉杂着扑面而来,钟城良“嘶”的用力深吸几口,顿感神清气爽,先前的种种惊吓不安也在此刻随风飘散、荡然无存。
他自小被钟姓老伯收养,父母双亲均不明了。幼时问起身世,听得钟老伯述说那日正自上山采药,走到深处听得有婴儿哭啼之声,循将过去,在山涧发现了他,当即便将他抱在怀里,立时便止住了哭泣。当时抱着他在山林间左右寻访,未见得有人踪迹,转念寻思此婴或为苍天馈赠,自己膝下无子无孙孑然一身,便将他抱回当亲生子孙一般养育。然而早几年前,钟老伯在林间采药时不幸遭遇猛兽袭害,倏然离世,邻里乡亲见钟城良幼小无亲,在生活资助上对他倍加爱至。他天性淳厚勤勉,甚得大家喜爱,几年之间成长迅速,也习得了一手搏击兽猎的本领。
莫约一盏茶时间他已回到屋中,因平素少饮,只留得钟老伯生前自酿一坛瓦罐老酒,足有5斤份量。钟城良将酒坛环抱入怀,刹时之间回忆起钟老伯生前慈爱端详的神情模样,不禁潸然泪下,他怔怔出神半晌,才伸袖口拭去满脸泪水,抱着酒坛朝三清庙走去。
到得庙前,见庙门尚自虚掩,知是自己离开之后更无人进庙行拜,于是轻轻地推开庙门走进去,再将庙门轻掩合上。他快步上前,攀上泥台,见那人保持蜷缩姿势不动,于是低声问道:“酒我取来了,你睡着了吗?”
岂知那人闻言哈哈大笑,仿佛心情甚好,对钟城良说道:“钟小兄弟,请你……咳……请你把酒拿过来!”
钟城良见状不免暗自好笑,果然是个酒鬼,酒到病除!提起酒坛走到他跟前递了过去。此时离得近了,方才看清此人生得一张国字脸,蚕眉微蹙,山根挺拔,双目紧闭,颇具威严。再仔细一看,乍见他眼角、鼻子、唇边兀自残留血渍,面色犹如乌云笼罩,阴森可怖、犹似鬼魅!钟城良这一吓非同小可,“啊”的一声惊呼,手提酒坛竟自脱手掉落。
那人似乎早有预料,听得钟城良惊呼出声,辨准方向双手一伸一抱,已稳稳地接住酒坛。“啵”的一声揭开缸盖,托起坛底便往口中灌酒,酒势不停,几欲一喝见底!
钟城良看得呆了,还未回过神来,只听得那人略一停顿,伸舌舔了舔嘴唇,赞道:“好酒,好酒啊!”继而对他说道:“钟小兄弟,你也喝点。”说完把酒坛递向钟城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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