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帅府,王磐松写好战报,仔细密封好,他亲自挑选了两名身手敏捷、武艺高强又头脑灵光的亲兵,将战报郑重地交予他们,说到:“这是向朝廷紧急求援的密信,关系到全城军民的生死,你们务必送出城去,让陛下知道襄阳当前的危局,赶紧增派援兵。城外北兵封锁严密,等夜深后,你们用吊篮出城,从护城河潜出去,过了北兵封锁后,放一盏孔明灯,我就放心了。快去快回!”
“谨遵将令!”两名亲兵接过密信,用油纸包好后牢牢缠扎在身上,再穿上衣服,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夜里,王磐松一直站在门前,紧张地望向城外的方向,当天空中升起一盏孔明灯时,他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临安,丞相府。
府里正在举行盛大的宴会,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一片歌舞升平,彩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丝毫看不到一丝半毫战争的气息。丞相吴道邀请一干亲信到府中饮酒作乐,他斜躺在一名侍女身上,左边的侍女拿着精致的银制酒杯,一杯杯地喂吴道吃酒,右边的侍女则剥着新鲜的荔枝,用嘴含着喂到吴道的嘴里,每喂一颗,就亲一口。下面坐着的每位宾客旁边都有妩媚的侍女陪酒,左搂右抱,更有甚者,喝到兴起,竟然拉着侍女摇摇晃晃地躲到旁边的隔间里,行起苟且之事来,一时间,满屋一片淫声浪笑。吴道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哈哈大笑。在江南女子的温柔乡里,这些朝廷的大臣、带兵的将领一个个乐不思蜀。
襄阳送来的紧急战报都被丞相吴道压下了,兵部侍郎甄义清楚襄阳的危局,几次慷慨陈词,请求朝廷发兵支援,每次都被吴道训斥,后来更是被安了个罪名,贬为庶民,满朝文武都知道襄阳危如累卵,但慑于吴道的淫威,无人敢言。要说不知道襄阳战况的,确实有一人,那就是皇帝,每次皇帝问起吴道,他都说北兵已退,陛下不用担忧,因此,身居深宫的皇帝一直以为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王磐松派出的亲兵钻出了北兵铁通般的包围,但在路上还是遇到了北兵的拦截,其中一名亲兵为了将密信送出密信,故意暴露自己,将北兵引开,虽然武功高强、奋力拼杀,终究寡不敌众,被北兵杀死。另一名亲兵历尽千辛万苦赶到朝廷,上交密信,却始终等不到朝廷的信息,几次去相府问询,都没有下文,心里油煎般焦急,他铭记着大将军快去快回的吩咐,决定先回襄阳复命。
大将军府里,衣衫褴褛、满身血迹斑斑的亲兵战战兢兢,生怕大将军责怪非但没有搬来援兵,甚至连确切的信息都没有。王磐松好言安慰这名九死一生回来的勇士,他相信前几次的告急战报也到了朝廷,但不知道是没送到皇帝手上还是皇帝真的不管襄阳了?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张家庄很平静,北兵被阻于襄阳城下已经四年,使得这里还没有受到战火的摧残。三年来,张岳将庄户及周边住户中选来的几百名青壮男丁组织起来,操练成了一支纪律严明、战力不凡的队伍,发小郭攀和堂弟张穆成了他的左膀右臂,两人分别带领一支小队;徐坤武功天赋极高,一点就通,本来在老家就练就了一身徐家祖传的功夫,到了张家庄后,他非常尊敬张岳,每天和他形影不离,几年下来,把张家的武艺悉数学遍,他始终记得父母惨死在北兵刀下的场景,无数次从梦中惊醒过来,因而练武的时候格外拼命,并把两个家族的功夫融会贯通、取长补短,新创出了一套极其实用、狠辣的功夫,就等和北兵交战时,为遇难的家人复仇;同时他跟在张岳身边,耳濡目染这位大哥思虑的周全和办事的果敢,渐渐地也变得稳重起来,虽然年纪不大,但说话、行事有板有眼。本来张岳有意让他带领一个小队,但他想到自己终究是外来者,带兵会有诸多不利,张岳也觉得在理,所以就未勉强,将其留在身边,悉心教导。
徐葭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在姑母的教育下,温婉、聪慧,她比张槿年岁稍长,两人如同亲姐妹一般,相比于张槿的天真活泼和无忧无虑,经历过家族巨变的她更为懂事、内敛和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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