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凨不逼她,将油纸包仔细的捂严实了,踅过身便搁在了桌上,余光瞥见雎宁又瘫回了床上,就笑道“那咱先喝口水润润嗓?奴婢瞧令侍您嘴皮都裂了。”
眼瞧着安凨一手抡过倒扣的杯子,就要往里头斟茶,雎宁如梦初醒一般,立时就从床上扎挣着起来了,“我自己来……”
安凨利索,身子一侧便躲过了雎宁的手,“都这时候了,令侍您还逞能呐。”
杯子递过来,高碎的残沫随波轻荡,雎宁那一脸的羞赧映在其中,跟散了黄的蛋似的,直冲击人的心脏。
不过她的语气却很诚恳,“我就是觉得,我和你都是做奴婢的,断没有叫你一径伺候我的道理。”
拢在袖笼里的手倏然一颤,安凨脸上支起的笑却没有一点震惊,“您这话倒说岔了,虽然咱都是宫婢,但也分等次,您是令侍,我是良侍,这中间就差了三截,同等地位的尚且要拿年岁压一头,分个姊姊妹妹、长辈晚辈的,何况您我这样?”
话说得响嘴,结果招来雎宁一记斜眼,“你我之间还要拿这些腔作这些势?要真真拿这些势,那我且得跟你翻一翻旧账,唠一唠你当时说我没胸的事了。”
安凨脸膛一红,嗫嗫道“令侍,这都多久的事了……”
“我记仇。”
雎宁一嗓子掐断她的话,望望掌心捧着的水杯,念秧儿念到半截,口还是真有些渴了,她仰起脖儿,直着嗓子把那碗水干了个底朝天,然后才对向惊得两眼直愣的安凨,道“我也不和你打那些官腔,我就是见你忙颠儿了,怕你累病了才想着我自个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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