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青天下有地,中间过路有神明。
此话,出自自口,但当六皇子以一副纯乖之态反诘回时,皇后背际,有冷汗涔涔。若真有神灵,这座宫内的哪个人能逃脱干净?
傅澈有感足蹬趿珠攀玉履的皇后立着未免辛苦,点头唤身侧太监,“给皇后娘娘搬把椅子来。”
若为尊严,皇后亦想撑身拒座,但脚底的钻痛委实难熬,立久怕更是显露弱态,遂傲然矮身,端持凤袖,沉声问:“你们到底将陛下如何了?”
“父皇乃天子,天下之子。自有海纳百川的度量,三省己身的虚怀。母后,您不知道罢,父皇已颁下两道诏书,诏告天下,一为罪己诏……”
“罪己诏?”文定后凤眉紧蹙,“不可能!”
“噫?”傅澈眨眸,“母后您认为父皇没有这等胸怀?”
“……自然不是!”皇后怎能说?
夫妻几十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丈夫。权势在他,重于这世上所有。此下失权无势之处境,无疑是其所最不能面对之现实,矧且受制于己子?暴怒怕犹不及,怎可能以诏罪己?
“皇后娘娘,广义王所言属实。”出语佐证者,竟是左相杜昌晋。“臣等已然都亲眼恭阅过陛下的诏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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