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想起国策会议及之前许多场合里众臣的一言一行,慨然说道:“能够闻弦歌知雅意,上传下达无有错漏,这才是根本。故而科举考试,截句而成题,八股而成文,都看考生有没有这份天资。还是那句话,你瞧不上,只说明你根本没明白科举考的是什么。天下读书人那么多,难道不能高中进士者个个学问都差?无他,你们适应官场的难度比其他人更高而已。”
祝允明并没想到皇帝会从这种角度跟他讲这些东西,结合自己为官数年的经历,不无感慨地跪了下来:“陛下今日方把臣点透了。”
“因此朕认为你非治世之才,然既能创下偌大名声,正该发挥所长。”朱厚熜让他又站了起来,“诗文、书法、辞句之美,亦有其用处。此乃国之用,而非用于民。待朕召唐寅、文璧前来,尔等吴中四才子虽已失其一,未尝不能于我大明、于华夏神州留另外美名,传扬千古、远播四海。旧事勿虑,你臧否太宗,若太宗当面,朕无非说一句“祖爷既有伟业,何惧后人臧否”。安心待召。”
直到此时,祝允明才真正为《野记》一事放下心来。
听话里的意思,陛下不准备追究他编排太宗皇帝的事了。
另外,唐伯虎、文徵明也在奉诏入京的途中?
朱厚熜确实无所谓祝允明说什么太宗皇帝朱棣夷方孝孺十族,方沐贤既事发,这回《野记》流传会被摁住。
对他而言,依心行事就行。
就这三个人,去做什么官?是当官的料吗?
不如发挥一些价值,多留下一些文艺作品,流传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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