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又听到朝中传来消息,说是新皇登基,宣布大赦天下,并有诏书说:“予未小子,奉承圣业,夙夜震畏,不敢荒宁。先帝受命中兴,德侔帝王,协和万邦,假于上下,怀柔百神,惠于鳏、寡。朕承大运,继体守文,不知稼穑之艰难,惧有废失。圣恩遗戒,顾重天下,以元元为首。公卿百僚,将何以辅朕不逮?其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爵过公乘,得移与子若同产、同产子;及流人无名数欲自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粟,人十斛。其施刑及郡国徒,在章武四年四月己卯赦前所犯而后捕系者,悉免其刑。又边人遭乱为内郡人妻,在己卯赦前,一切遣还边,恣其所乐。”
这是一封施恩天下的诏书,陈冲阅罢之后,一度感到非常惊讶。毕竟以刘燮的高傲性子,竟然在文书中用语如此谦和,这是他全然没有想过的。这也使陈冲心中多了几分欣慰,不由想到,公麟处理了几年政事后,能学会拉拢人心,以他的禀赋,大概便没有干不成的事了。
当夜,陈冲开始收拾行李,做回京的准备。虽然他本打算继续南巡到宁州,与庞统也多聊几句抚蛮事宜。但现在想来,以他的敏感身份,是不宜在地方太久的,刘备或许蛮不在乎,可以陈冲对刘燮的了解,恐怕召回他的诏书已经在路上了。
果然,到了两日后,便有使者紧急前来拜见陈冲。此时已是初冬,但这使者下马的时候,头上冒着热气,满脸通红,靴子和衣衫上全是泥点,一看就是昼夜赶路没有歇息。陈冲急忙把他迎进来,使者还没坐稳,喝了两口水,口中还喘着粗气,就对陈冲说道:“禀丞相,陛下有诏诏丞相回京。”说罢,就从怀中掏出诏书。
陈冲接过后读了一会,发现除了客套话外没什么实质内容,就问使者说:“陛下可有说是何事?”
使者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显然也不甚清楚,就诺诺说道:“自然是有要事与丞相相商。”
陈冲见状也不为难他,反而问他道:“你叫什么名字?官居何职?”
那使者赶忙答道:“属下是新任秘书郎刘放,出身涿郡方城,乃是西乡侯之后。”
听说是河北人,陈冲来了兴致,先是“哦”了一声,然后问道:“你莫非是去年到朝中的?”
刘放不敢怠慢,谨慎答说道:“是,在下炎兴十年时侥幸为伪朝茂才,历任济南、东安县令。去年随府君归正朝廷,先帝对我考试了一番,便令我去做司隶校尉主簿,今年才为陛下拔擢为秘书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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