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师傅好容易闲下来,总觉得腿边儿少了点儿什么,扭头一看,纪墨正蹲在地上,拿着小树枝在沙土上画着什么,他的手不久前才弄了泥巴,这会儿泥巴干涸,倒像是大人那已经皲裂的手纹一样,看起来平添一份苍老感。
他是知道纪墨爱干净的,饭前饭后,便前便后,只要有条件,恨不得总是在洗手,看到他这般,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儿,想到他之前画过的拱桥结构图,莫非还是那个?
走过去看了看,竟然是鬼画符一样的东西,不明字符像是不会写字的圈圈叉叉代替品,然后又是这个又是那个,竟是看不明白任何一个,纪师傅看得眼晕,问了一句。
纪墨抬头,看到纪师傅,眼中全是崇拜“师父你是怎么知道会承受多少力的?多大的力被分摊开,……”
一个又一个的力学问题等待已久,古今对力的看法,在不知道那些公式的时候的计算方法,纪墨很有兴趣。
纪师傅听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看了看左右,造桥有一段时间了,刚开始的热火朝天已经冷却不少,这会儿正是大中午,吃饭的吃饭,闲聊的闲聊,抓紧时间睡觉的也有,没有几个在看他们,过了最初的新鲜劲儿,村中那些看热闹的也不常来了。
“什么力不力的,祖祖辈辈都这样建,咱们也这样建。”纪师傅这般说着,给纪墨吐露了一句实话,“多宽的水面、多急的水流造什么样的桥,都是一式的,咱们照着成功的造就是了,不出错就可以了。”
这种态度……竟是全凭经验?照例敷衍?
纪墨有些不敢相信,他已经在心中为纪师傅脑补出了厉害的金手指,什么看一眼就知道尺度什么的,现在这种,好像神话破灭,还透着点儿得过且过的意思,他的师父,难道不应该是这一行之中最厉害的人吗?怎么就这样!
似有些难掩的失望如乌云遮住了眼中的光,纪墨那仰着头,如向日葵望着太阳的姿态也跟着蔫吧下来,眼看着就要垂下头,又听到纪师傅说“这么多人看着,不能试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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