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痛苦。”花朝陆平静地回答,一条色彩鲜艳的小虫被从瓶子里倒了出来,扑通一声落进了杯中。
“哈哈……哈哈哈哈!曾经为了救一只猫甘愿以身犯险的花家世子,如今也能这般平静得掩埋掉几百条人命了,”滇离笑着,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笑声,那双眸子中倒映的暗斋年轻领斋的身影几乎要被其中滔天的怒火烧成灰烬,“你长大了啊,世子。”
滇离的话就像是一根尖刺狠狠扎在了花朝陆的心口,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力度之大连指尖都有些微微发白。长大,多么轻巧的一个词,他为了这个词又付出了怎样沉重的筹码?脑海中闪过了沙场之上被万箭穿心的楚禺,浮现了与所有人分道扬镳的季元启,想起了在自己怀里逐渐失去了温度的小月,还有那双如今看向自己时已再无温度金色眸子,花朝陆清楚他为了花家割舍了太多,那些付出去的筹码……几乎是他的全部,是宛如用刀子一块一块从身上割下来的血肉,却比那更疼,更令人绝望。
“……喝吧。”花朝陆沉默片刻最终也只是宛如机器般冰冷的开口,将那碗水递到了滇离面前。
“蛊?真意外,你也会用这种东西?”滇离看着沉在碗底的虫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不过很快他便垂下眼帘,半晌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蛊吗?”
“我也只是领差事办事,这种脏东西是什么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花朝陆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他其实希望滇离把碗打翻,这样自己就有理由处决他,然后借此机会动一些手脚将他带离这里,以他对滇离的了解他很有可能会直接把碗丢到自己脸上,然而对方却是在花朝陆震惊的目光中把碗中的水连带蛊虫一饮而尽,“喂,你……”
“领斋大人还记不记得我曾跟你说过的,闪鳞蟒的事?”滇离将碗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看向花朝陆似笑非笑地开口,“因为天生而来的鳞片它们在当地人眼中是饰品是金钱而非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所以才会被捕杀到近乎灭绝,”滇离的眼中浮现了一抹复杂的情绪,花朝陆猜不透但其中的悲愤却是不加掩饰,“那你知道滇族,在你们自诩文明的大景人眼中又是什么吗?”
似乎也没指望花朝陆回答,滇离只是泣血的杜鹃般吐出两个字:“玩物。”
滇离微微合眼,儿时的那些污言秽语此刻仿佛再次在耳边响起。
“滇族?那可是好东西啊,这要是卖给那些世家的小少爷可是能大赚一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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