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尴尬地看着像受惊的小鹿一般的雁芬,两手保持着牵着被角的模样,仔了片刻,才解释道“雁芬,你踢被子了,爹爹怕你受凉,所以想替你盖上。”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将被子放下。
雁芬的眼角忽地露出笑意,嘴角调皮地翘起来,两眼直直地盯着老者,看得老者心里发毛,赶紧后退几步,坐回到锦凳上。
两手扯着被子”仅仅将一个小小的脑袋露在外面,雁芬小声道“父亲,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你感觉好些了吗?”老者道。“好多了,其实听到父亲你平安地回到了洛阳,我就感觉好多了,只是身子骨不挣气,心神一松,反倒是支持不住了。”雁芬道。
老者摇摇头,“雁芬,你怎么能这样呢?几天不吃饭”便是一个粗壮汉子也受不了,你一个纤纤弱女子,身子骨又一向不好,这不是作践自己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让我怎么跟你母亲交待?”
雁芬听到父亲提起母亲,神色不由一黯,但转瞬又高兴起来,笑道“那有这么娇弱的,只不过是饿了几天而已,父亲遇险,女儿只恨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能提刀拿枪去救父亲,便只能焚香祷告”祈求观音娘娘大发慈悲,将我的父亲还给我。
不吃饭只走向娘娘表示一下自己的诚心而已!”老者的脑袋上不由冒出汗来,霁月说得平常之极,便像是家常便饭一般,但在老者听来可就惊心动魄了,霁月的心思一目了然,老者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番话中包含着对自己的一片孝心依赖呢。
自己这个女儿很可爱,也单纯之极,和她在一起让老者感到的是完全的放松,是可以放下一脑门子的官司,真正地完全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看到女儿现在的样子,老者越发有些后悔当初让妻子掺和到他们的事情中来,也许当初便让妻子作一个普通女人,那她说不定也和现在的女儿一个样子,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雁芬看到了父亲忽然有些发呆,明显是心里想起了别的事情,不由小嘴一扁,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扯扯父亲的衣襟,嗔道“父亲,难得你来我这里一趟,能不能不要想那些烦心的事啊?说一点开心一点的吧!”
老者啊了一声,回过神来,“开心一点的事情,是啊,是应当说一些开心一点的事情,说什么呢?”脑子里转了一圈,居然张口结舌,居然想不起来什么持别开心的事情,也许当年在琅琊自己向那个女孩说我们顿顿吃干的那句话是自己最为开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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