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画眉挺了挺腰,抬眉对着知觉微微一笑,她刚好也有话在嘴边等着,像唱戏一样,“话说啊,这年头律师行业的风头正劲,你家老周的前途一片光明啊,一回国就经手了几件大案子,参与了‘码头工人维权’、‘公租界纵火事件辩护案’等,身价水涨船高,很快成为上海律师界的翘楚啦,声名远播哈,不但开办律师事务所收取公费,还出任政府、公司、名人的法律顾问,真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哇!老田财源广进——只等徐家大小姐下嫁。”
“看把你能的!”一番话把知觉闹了个大红脸,她顿了一下,从头到脚扫视了谈画眉一遍,“你倒是个小灵通,什么消息都瞒不过你。”
“那当然,谁让我比你早回国两年多。老周在天津时和老田、方承越都是同学,他们都是念完大学才留洋的。要我说,你也早点儿回去吧,老周到上海也快一年了,你就放心让他一个人呆在上海滩那个花花世界?伦敦和巴黎比不得大上海——这边留洋的女同胞本身就少,华夏的各色佳丽可都在往上海那边跑,小心老周在美女如云的十里洋场给你唱一出‘乱花渐欲迷人眼’。”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知觉小声嘀咕了一句,轮到她扭怩起来,避重就轻的说,“我倒没听他提到过方承越。”
郑征西看着这一对表姐妹乐此不疲的斗嘴,不禁莞尔一笑,想到那年夏天徐家姐妹带着画眉在她上海的家里小住,天天也是这样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遇到她不肯被压制、奋力反抗的时候,她们又自觉的站成一队,三人成虎,齐心协力的共同对付她一个,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一点也不手软。
徐知觉一扭头,发现郑征西正含笑望着她们,略微感到有点儿羞惭,她尴尬的笑笑,走过去坐在画眉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臂,“你看我们比赛琳痴长了几岁,性子还不如她沉稳。”
谈画眉听了,满脸不悦的瞥了徐知觉一眼,“都是你,从小就喜欢压我一头。你今儿个是吃错了药还是得了失心疯?为了替你的远房表妹出头,处处针对你的亲表姐。”
徐知觉回过味来,一想也是,不免失笑。
“我很羡慕几位姐姐从小一块儿玩到大,连吵架也有个伴儿。不像我,家里的3个哥哥都比我大不少,想吵架也吵不起来,他们全都无条件的让着我。”郑征西由衷的说,悄悄地转移了话题。
“从小被哥哥们像公主一样宠着,才让人羡慕呢。我和知醒是双胞胎,没有兄弟。成长的过程中没有同男孩子相处的经验,长大后还要费劲巴拉的揣磨男人的各种小心思。”
谈画眉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带着讽刺的口吻说,“我们家里兄弟姐妹
11个,最小的一个今年才10岁,同父同母的却只有我和大哥先行。各房的兄弟姐妹们争死争活,我爸还时常在旁边扇风点火,说什么‘争得赢是大哥,争不赢是二哥’——那种经验不要也罢。我爸去年又纳了第5房姨太太,够本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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