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卫报》崛起的那段时间,你刚好不在国内。”周罗解不顾唐大同向他使眼色,想了想说,“那家报纸评论时政的主笔孟薰风因为言辞犀利,得罪了津门权贵尹应,遭到对方光明正大的追杀。报馆老板车栖知道后,不但出资为孟主笔雇请保镖和替身,还通过自家报纸对外宣称《新卫报》绝不会把手足推倒在任何人的车轮下,任人辗压,这无异于向尹应宣战,就在人们为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报捏着一把汗的时候,事态的发展没多久就翻了个个儿。
要说《新卫报》也够刚,敢于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人家还硬是耍出一条血路。每隔几天就有关于尹应的秘闻丑事昭然天下,包括他的发迹史、贿赂内阁买官的丑闻、如何强占朋友下属们的太太,甚至他爱去哪家堂子,相好的头牌姑娘的名字……一时间,《新卫报》简直洛阳纸贵……
用武力除掉孟薰风的结果,由尹应率先被暗杀而宣告结束,此举可谓大快人心,民众奔走相告……《新卫报》的叫卖声就这样从津门彻底响遍了全国。你看看,能从津门大几十家的报业同行中脱颖而出,那可不是靠烧香礼佛拜来的!”
周罗解把前因后果讲的很详细,有些内幕连唐大同也闻所未闻,方承越只是面无表情的听着,并不发表看法。
倒是唐大同憋不住了插话进来“没过几天,暗杀尹应的凶手向警局自首,也是《新卫报》独家报道,不过明眼人都知道那是个替死鬼,这事儿全程由《新卫报》在背后操控!”
周罗解不以为然的说“也不能说是替死鬼。冤有头债有主!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这尹应简直不是人,强占了那人的太太,害得一个弱女子羞愤自杀,死前连丈夫都不敢告诉,他难道不该一命抵一命?民意不可违,你看公审那日,那人还不是被无罪释放了。”
尹应死不足惜,这有什么好争辩的,唐大同又把话题转到《新卫报》上,“你还别说,这半年来,《新卫报》扩张的厉害,不但增设了两家副刊,还高调开出600元高额月薪聘请主笔,并且先后在京城、武汉、广州府、上海和宝安等通商口岸大城市增设特派记者,连我一个远房堂妹也想跑去当记者——这年头,谁家没有在报馆做事的亲戚简直不叫新派人家。”
“是啊!惊人的烧钱行为,也带来了惊人的回报,听说《新卫报》目前的日销量达到惊人的5万份!”周罗解以一副商人的口吻说,“搞得我都想入股投一家报业,分点红利。一家报馆,办报人没有过硬的业务能力不行,没有厉害的主笔也很难畅销,主笔太厉害了又难免生事。一出事就是要死人的节奏,一般人兜不住的。”
“哪有周大律师兜不住的事儿啊。”唐大同揶喻道。
周罗解看着唐大同,不轻不重地说“《新卫报》开在唐家的地盘上,你都不知道车栖是何方神圣,我区区一个律师,还能翻天不成?”
唐大同口中振振有词“我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再说,我疯了么,跟一家报纸过不去——你们这些手里握着笔杆子的,比我腰上的枪杆子厉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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