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地向西方的地平线下隐去,战火硝烟和着晚霞将集村装扮得十分悲壮。枪声已不再那么密集,而更多的枪声和爆炸声来自老爷庙和那几个深宅大院,桑杰扎布的一部分铁杆部属还在顽抗着。一阵激烈的枪声过后,三团长李景玉带着一个骑兵营自顾自地从村子的东出口杀了出去,立刻有一大群战士尾追出去。
桑杰扎布站在老爷庙院子当中,庙院砖墙都掏了枪眼,他的警卫排在向外射击着。这时,又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丹巴副旅长在附近的院子里阵亡了,二团团长朝鲁负了重伤。桑杰扎布一脸的悲怆,他脱掉上衣,光着膀子提着一挺轻机枪满院跑着。参谋长吴二魁叫住了他,强把他拽到庙里的神像下问他:“旅座,你看这仗咱们还能打出个什么结果?”桑杰扎布说:“跟他们拼了,大不了一命换一命!”吴二魁说:“我说你这不值,孙长官他对不住咱们,他根本就不想救援咱们。”桑杰扎布说:“不是吧,他是现调兵不赶趟儿了。”吴二魁说:“别管咋着,你在这拼命不值。”桑杰扎布低头耷拉脑地问:“那你说该咋办?”吴二魁说:“现在天就要黑了,再过一会儿我叫警卫排找几个人从庙院的后门护着你跑吧。跑回赤岭找特派员去,告孙长官个见死不救!”桑杰扎布说:“要跑咱俩一块儿跑。”吴二魁说:“那不行,要是咱俩一起跑,这里没人组织掩护,咱俩一个也跑不了。你救过我两次命,我们是过命的朋友,什么也别说了。”桑杰扎布说:“我走了,那你咋办?”吴二魁说:“我再说,活人咋也不能让尿憋死。”桑杰扎布不吱声了。吴二魁叫人从牺牲的战士身上扒下几身军装给桑杰扎布和几名护送的卫兵换上,又对桑杰扎布说:“出了村子一直往北跑,进了山就没事儿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吴二魁下令警卫排在老爷庙的正面猛烈开火,就听外面在喊:“敌人要突围,赶快用机枪封住!”一时轻重机枪向刮风似的扫了过来。吴二魁叫警卫排对射着,然后打开庙后门,让两名卫兵牵着马先出去,看看没有人,桑杰扎布才牵着黑豹,领着黄虎走出去,后面还有两名卫兵也牵马紧跟着。听听没什么动静,这才都骑上马,打马往村子北面跑去。快出村子时,前面传来问话:“什么人!”前面马上的卫兵按提前准备好的话说了句,“通信班,出去送信!”对面的战士拿马灯晃了一下,也就没再说什么。几个人出了村子,打马一阵拼命狂奔,只觉得耳旁凉风飕飕,坐下的马一会儿冲上山梁,一会儿冲下山坡。再回头,漆黑的夜里只有天上繁星闪闪,不见了集村的灯光,枪声也渐渐听不到了,桑杰扎布这才让马放慢了速度。
天明时分,桑杰扎布等人来到一个大山洼处,见有一家人家,房子旁边是一个用树枝树干围成的围栏,围栏里有几十头牛。牧场的狗首先凶狠地扑了过来,黄虎立刻迎了上去,几个回合后那条牧牛犬败下阵去。这时,牧场的主人推开屋门,老远打着招呼:“嗨,原来是大军呀,快屋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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