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玉的演奏未曾停歇。
他的手指继续拨动琴弦,从那最高音的弦上引出一串悠长而颤动的音符……那哀婉的乐声萦绕着空气中突兀的血腥气——那股带着金属味的、宣告着一切已成定局的气息。他为高文而奏,为那个从庞大机器中被剔除的、微不足道的棋子而奏。但更多时候,他是为了那个伫立在尸体旁的男人而奏,强迫对方聆听这曲调。
周然凝视着那具尸体良久,随后缓缓转过头,看向连玉。乐声止歇,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弥漫着香气与沉闷气息的空气中。
室内重归寂静,唯有火盆燃烧时发出的嘶嘶声。
“你。”周然开口道。这一个字仿佛悬在两人之间。
连玉放下了手中的琵琶。尽管胸腔里的心脏如受惊的飞鸟般狂跳,但他放下乐器的双手却稳如磐石。“将军?”
“你在场。”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是的。”
“连舒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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