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入室内,其存在感瞬间改变了周遭的氛围。空间仿佛变得逼仄,空气也随之凝滞。他瞥了一眼火盆,又看向那股新升起的、色泽更深的烟雾。“今晚的香气格外浓烈。”
连玉的心脏在胸腔内猛地重重一跳。“夜间寒气重,需用药性更强的香料方能暖室。”这谎言脱口而出,圆熟自然。他抬手指向矮几,那里茶壶正冒着热气,旁置两只茶盏。“要来一杯吗?”
周然对他的提议置若罔闻。他径直走到房间中央,在距连玉数步之遥处停下脚步。他的目光既未落在茶水上,也未看向琵琶,而是紧紧锁定了连玉的面容。那是一种探究的目光。“你救了我的命。”这话语生硬直白,宛如一块未经雕琢的顽石,突兀地横亘在两人之间。
连玉强作镇定,微微偏过头,露出一副不以为意的神情。“不过是本能反应。阁中若混入刺客,便会危及阁内各项产业,凌夫人定会不悦。”
“本能反应?”周然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空洞。他向前迈了??一步,周身萦绕着那股愈发浓烈的毒香——那是一圈蓝色的光晕,他吸入肺腑,却未起丝毫疑心。“你的本能,练就的应是拨弄琴弦的指法,而非格挡利刃的身手。”
“身处此地,总会学会许多东西。”连玉转过身,借故去调整灯盏。他无法长久地迎上那道目光,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事情已经结束了。那人已被擒获,此事已了。”
“当真了结了吗?”周然的声音低沉,在香气氤氲的空气中微微震荡。他随着连玉的动作绕行,并未触碰对方,宛如一头审视猎物的猛兽。“你在发抖。”
连玉身形一僵。他自己竟未察觉。此时,他悬在灯盏黄铜底座旁的手指正微微颤抖。他随即蜷起手指,握入掌心。“是有些冷,”他低语道。
“不。”周然此时已站在他身后。连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以及那股淡淡的肥皂与皮革混合的气息——那是与空气中弥漫的致幻烟雾截然不同的、清爽的气味。“不是因为冷。”
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掌落在了连羽肩头。那不是抓握,而是一种分量,一种宣示所有权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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