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羽的呼吸乱了一拍。这种触碰像是一种入侵,让他回想起此前的种种接触——在昏暗安全屋里,那些充满绝望却又饱含感激的触碰。他曾默许过那些接触,甚至在某一刻,他渴望过它们。对自己愤怒的情绪如沸水般翻涌,与羞耻感交织在一起。
“你在生气,”周然说道,拇指微微移动,沿着连羽锁骨上的丝绸衣料缓慢摩挲。“生我的气?还是生你自己的气?”
这个问题像一柄长矛,刺穿了他苦心维持的伪装。连羽的面具出现了裂痕。他动作剧烈地转身,甩开了那只手。“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你是金主。你付了钱买下这一个小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说出口的话语显得生硬刺耳,带着他通常只留给那些最傲慢客人的那种讥讽。
周然的眼神暗沉下来。他没有退缩,反而步步紧逼,强大的气场迫使连羽向后退到了床边。“我只取你给予的东西,”他反驳道,声音低沉沙哑。“昨晚,你给出的东西并不在交易范围内。你给了我一道屏障。你给了……”他迟疑了一下,那个词卡在喉咙里,“……关怀。”
“那是个错误。”连羽脱口而出,语气生硬而直白。他动作激烈地指向那个火盆。“这里的一切都是交易!音乐、谈话,还有……你花钱买来的那种忘却烦恼的虚幻感。这就是界限。我越界了。我后悔了。”
周然的目光扫向火盆,随即转回连羽身上,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你后悔救了我的命。”
“我后悔当时那股冲动。”连羽感到胸口一阵发紧。那双重毒素弥漫在空气中,侵蚀着周然的肺腑,也侵蚀着他自己的。他正在毒害他们两人,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这让交易变得复杂了。让事情……变得不明朗。”
“事情本来就不明朗。”周然再次伸出手,这次不是去触碰他的肩膀,而是握住了他的手。他捉住连煜颤抖的指尖,将其紧紧包裹在自己温暖有力的掌心里。“那支发簪。你握着它时的眼神。那绝非一场交易。”
连煜试图抽回手,但那握力虽轻柔却不容抗拒。这种肢体接触仿佛一条直通他内心混乱世界的通道。“那只是一个瞬间。一种软弱。就像你的噩梦一样。我们都有过。它们终会过去。”
“它们不会过去。”周然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他将连煜的手拉近,贴向自己的胸口,让那修长的手指按在心口处的亚麻衣料上。那里心跳强劲而平稳。“它们会不断累积。最终成为谎言之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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