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艾略特语气未变，小心地把一盒鸡蛋放进冰箱。“那么，那场暴风雪……你平安到家了吗？”
“嗯。挺好的。”张晓刚喉咙发紧。他知道自己必须说出来。那个谎言仿佛在这安静的公寓里有了生命。“其实……我房间里……有个客人。”
艾略特停下了动作，手里还拿着一罐意面酱。他看起来并不惊讶。“客人？”
“他叫李蒙。是个同学。他……在帮我做化学作业。”这话听在自己耳里都显得空洞。化学。是啊，我们当时研究的唯一“反应”，就是他的嘴唇和我的皮肤之间的那种。
艾略特终于转过身，背靠着料理台站定。他双臂抱胸，深邃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张晓刚——那匆忙整理过的衣物、那因发热而泛红的脸颊，还有那无法安分站立、重心在脚掌和脚后跟之间来回挪移的姿态。
寂静中，厨房挂钟的滴答声显得格外响亮。
“张晓刚，”艾略特开口了，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知道我看得出你什么时候在撒谎。你的眼神会闪烁不定，还会开始做那个……紧张时摇晃身体的小动作。”他朝张晓刚的脚下示意了一下。“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人……或者和谁……有了那种关系……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这种直截了当的话语像重拳一样击中了他。所有那些巧妙的推托之词都堵在舌尖，说不出口了。他的肩膀垮了下来，盯着脚下的油毡地板，一股灼热的羞愧感——以及某种别的情绪，是如释重负吗？——涌上心头。“有那么明显吗？”李蒙嘴角浮现出一抹了然的浅笑。“也就对我这样。原来是李蒙啊？”
张晓刚点了点头，依然没有抬头。“他送我回来的。冒着暴风雪。外面……天气很糟糕。”
“我注意到了。”李蒙离开柜台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窗外是一片狂乱翻涌的白色世界，昏暗中，街灯只剩下模糊的光晕。“风雪没停的意思。预报说要下一整晚，甚至可能持续到明天。”他放下窗帘转过身，神情变得务实起来。“这种天气他哪儿也去不了。除非他不想得低体温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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