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她又要验我的手。她抓过我的右手,把我的手按到她自己两腿中间,她的手盖在我的手背上,带着我的手往她自己那话儿上按。她那里是湿的,我手背上一碰就滑,她带着我的手指头往里按,按一下她腰就软一下,她嘴里叫出来的声音是她自己压着的那种,她压不住就漏出来。她另一只手还握着我那话儿,她握着我那话儿的手劲突然大了,她把我撸得很快,她自己那话儿在我手心里一缩一缩,她两条腿夹着我的手不撒开,她整个人抖起来,抖得鲁大宽那跳板咯吱咯吱响成一片,她叫出来的那一声她用手背堵住嘴,堵了一半漏了一半,那半声撞在铁皮棚顶上。
她缓过来以后第一件事是把签证单从箱子上抽出来,抖开,借着那盏十五瓦的灯泡看了一遍,然后她从兜里掏出签字笔,在那张签证上签了字,她签字的手一点不抖,那一笔一划跟她在钢梁底下拿检测尺一个稳法。签完她把签证单递给我,说拿好,明天上午交给徐工,返工免了,签证上加了四块加强板两道仰焊的工钱,你们苏老板这个月不用白干。
鲁大宽躺在那块跳板上,肚子一起一伏,他那话儿还半硬着,他不敢动。秦月站起来穿背心,穿内衣,她把衬衫下摆塞回裤腰,她把领口第三颗扣子扣上,扣上以后她又是那个签字比翻书还快的秦监理了。她走到卷帘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外头探照灯的光斜进来一条,她回头对鲁大宽说,受潮的焊条明天按批号码出来,码不完我按今晚说的数罚,鲁大宽说码,一定码。秦月又对我说,国栋,你那两道仰焊是好活,手艺是好手艺,别学你师父那嘴。
我们出棚,鲁大宽在后面锁门,他那钥匙插了三次才插进锁眼。走到钢梁底下,秦月站住,她说今晚的事一个字不许往外说,我说秦监理我嘴严,她说你嘴要严你就别在苏芸面前多话,我说苏老板问起来我怎么说,她说你就说签证签了,返工免了,加钱的事她自己去跟项目部对,她要对不上再来问我。她说完转身走了,她那反光背心在夜里一闪一闪,闪到基坑那边就看不见了。
回铺子的路上我骑那辆电动三轮,风灌进领口把我吹透了,我一路想秦月那句话,人比缝好验,缝能返工人返不了。我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半宿,嚼到铺子门口我还没嚼透,进门苏芸把算盘一推,说签证呢,我把单子从怀里掏出来递给她,她拿到手里先看数字后看签字,她看完抬头看我,她说秦月给你脸了,我说苏老板这话怎么讲,她说秦月这个人签字三年没给过施工方一次方便,她给你免了返工还加了签证,你不是把她祖宗八代骂了一遍她不能给你这个面子。我说我没骂她祖宗,我骂的是鲁大宽。苏芸把单子往抽屉里一锁,说行了,今晚你加个班,把白天那批返工自己掏钱补两道,我说不是说免了吗,她说免的是项目部的账,免不了我铺子的名声,人家会说苏芸的徒弟焊的缝监理挑出三十道,我苏芸丢不起这个人。
我干到夜里两点,补完那几道咬边,我把焊枪往架子上一挂,手抖得连开关都摸不准。林小蝶还没走,她在柜台后头对账,她那双腿搁在柜台底下,我一进门她把一杯凉茶推过来,她说辛苦了,我说小蝶姐秦月今晚把鲁大宽办了,她算盘停了一下,说怎么办了,我说就是办了,她低头继续拨珠子,说办了就办了吧,鲁大宽那个人,早该有人办他。她说得那么平淡,我后来才明白,铺子里的事她全知道,她只是不说。
第二天上午我去项目部交签证。徐工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他说这签证谁签的,我说秦监理,他说秦月签的,那加强板四块算增项,我说对,徐工在单子上盖了章,盖章的时候他小声跟我说,小陈你回去跟你老板娘说,秦月这个人,你们惹不起也别躲,她签了字就说明她认了你们这个铺子,她认了你们这个工地后面的活就不会给你们使绊子。我说徐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老花镜往下一滑,说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认章。
加钱的事苏芸第三天就收到了,项目部打款打得快,因为签证上写的是夜间施工加急,加急款不压。苏芸数出一沓钱往我手里一拍,说你这个月工钱照发,这是奖金,我说苏老板这奖金多少,她说别数,数了你晚上睡不着。我揣着那沓钱去柜台放,林小蝶替我点了一遍,她点完说三百八,我说她说不让数,她说她不让你数我不听,我记账必须数。她说完把笔一搁,压低声音问我,夜里棚里除了签证还有没有别的,我说小蝶姐你问这个干什么,她说我记账记了三年,鲁大宽的账我早想查了,秦月替我查了我高兴,我就是想知道她查得干不干净,干不干净决定我下一步查谁。我说她查得挺干净,干净到鲁大宽第二天主动把受潮的焊条全码出来了,码了满满三垛。林小蝶笑了一下,她笑起来那对眼睛弯弯的,她说秦月这个人有意思,她办事从来不白办,她今晚办的这些,早晚有人跟她算,算的人不一定是坏事。
那天下午关宏发来铺子了。他开那辆小货车,车斗里装两箱焊丝当样品,人进门先笑,他四十五岁,头发梳得亮,手腕上一块金表,表带是金的,表盘不是金的,他这种讲究人穷讲究。他进门就说苏老板听说三号工地签证签了,苏芸头都没抬,说签了,关宏发说那太好了,受潮那几箱我拉回去换新的,我下午就来拉,苏芸说下午你来拉,我把单子给你,你按批号点,点完签字,关宏发说好说好,他站着不走,他眼睛往柜台那边瞟,林小蝶在那儿对账,他瞟了两眼就把眼睛收回来,收得太快,我看见了。
苏芸说你还站着干什么,关宏发说苏老板我再跟你说个事,三号工地下一批是网架的活,网架的钢管我这边有货,价格我给你按上月的走,苏芸说上月那个价你还好意思提,你上月的价里搭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关宏发那脸上的笑就僵了半秒,他说苏老板你是明白人,那这批我给你让两个点,苏芸说两个点你留着买烟,她说得轻,关宏发那金表的手腕抖了一下。他走了以后苏芸把算盘一推,说陈国栋,晚上你别走,今晚我要把三号工地从开工到今天的账全对一遍,你把出库单、签证单、返工单、工时表全给我搬出来,我说苏老板你要对多久,她说对到对上为止,对不上我把你和小蝶一起吊房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