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十一月的下旬了,下周末的三段像把亮晶晶的刀悬在脖子上,牵着绳子那头的俨然是胖嘟嘟甚至有点过分可爱的化学老师。
从十月份被江洇冲昏了头脑,林惜南就抱着数学和物理当饭啃,生物化学全靠造化。可惜林同学仅存的造化只能撑得起一门科目,剩下化学老师从二段之后整天在六班摸着自己地中海,不点名不道姓地像个怨妇:“有些同学啊,这物理成绩跟火箭一样往天上飞,化学就是那助推器,飞一半了往地上一掉——诶,别笑,也别往班长那看——这才刚高二,再等等熬到高三了考理综合卷,谁还看得见大明湖畔的化学成绩是多少分呢……”
林惜南左手撑着额头,低着脑袋,尽可能地忽视化学老师已经连续好几个星期持续续航的幽怨目光,王粤汀在一边咬着嘴唇憋着笑,肩膀一颤一颤。
由此连着将近一个月,林惜南每天晚自习雷打不动地刷一张化学卷子,回家之后再啃完一套练习题,把氧化反应加成反应取代反应种种反应翻来覆去地看,等着段考一雪前耻,不再代入化学老师口中的“有些同学”。
江洇在第不知道多少次看见林惜南在晚自习埋头刷第不知道多少张化学卷子的时候,终于发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一句疑问:“你们孙老师……作业一直这么多吗?”
林惜南手上还在画有机物的结构式,闻言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管孙老师的事儿。孙老师没有阴阳怪气地内涵我,没有对我进行惨无人道的精神折磨,没有在上课的时候站在我旁边晃来晃去把我错的题当成范本念给全班人听——对不起,主要是站在我同桌旁边,我旁边也没地方站。总之,孙老师特别好,全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能有今天全都是我罪有应得,我活该被化学折磨被化学甩……”
江洇:“……”
林惜南一边嘚啵一边订正完最后一道实验题,把红笔一扔,整个人瘫在了桌子上:“江老师——我命好苦啊。”
王粤汀右手算着物理题,左手拿着滚过来的红笔往她爪子上一敲:“再嚷嚷给你从五楼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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