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越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生出窥探神器之心了。
当潼关包围网已经形成,位于长安的中军全线压上潼关,当接天连地的牧民收拢了自己的牲畜,磨砺了钢刀准备登上潼关城头耀武扬威一番时,马越在前军帅帐中弹起古琴。
悠扬的琴声传出的不是凉州古调的暗哑,人们仿佛听见洛京在华灯初上时的繁华。
那是熹平末年。
彰山里的柴夫马越初任队正,答应后世被人称作‘锦马超’的侄子,当他再回彰山时会送他一件锦袍。那时他处处发了一笔横财,在路上斩杀一伙流窜的羌匪,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凉州人生活的常态就是抢夺,杀戮,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凉州人每年死于寒冷,死于贫穷,死于饥饿者,数以万计。
荒凉的大戈壁上人们时而走走,人们时而停停,总能遇到那些化作枯骨的尸首。
马越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这是这个时代的常态,土生土长的凉州人自祖辈起便早已对此习以为常,他是个外来户,哪里有资格对此指手画脚。明智的哲人说过,穷则独善其身,富才能兼济天下。
那时他没想过自己将来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也没想过称雄于天下,那些梦想离他太过遥远仿佛两个世界。
凉州是天下十三州最贫穷的州域,凉人是天下间最凶蛮的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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