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刚搬来伦敦的那年春节,有一次付南可来肯辛顿家里做客,郑宝安用潮州功夫茶招待他。后来他对外人提起这段做客的经历,形容那些各式各样小巧精致的茶具像是英国小女孩儿们拿来玩过家家的“一个端厚的小鼓壶里的水像是总也喝不完,一个浅口小杯子,刚喝完又续上,源源不断的连接喝了两百多杯茶水,急都急死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说的当然有些夸张,比起洋爷爷,他这个哥哥的性子已经够平和了,仍然欣赏不来这种讲究到极致、又从容到极致的茶文化。
古人说“闲来细品功夫茶”,父亲此时还有这份闲心招待客人,看样子他真没把昨晚的意外放在心上,或者说越是风声鹤唳的时刻,他越是沉着……
“惠姐!”郑征西叫住她。
“是,五小姐!”正往厨房走的惠姐被突然窜出来的郑征西吓了一跳。
郑征西问“里头有几个客人?”
“不知。”惠姐怕惹事,不愿说,“我没看清楚。”10年多前就在郑家做工,可以说看着郑征西长大的,她很是知道这位小姐的性子。
惠姐是个40来岁的自梳女,很瘦小、干活也很勤力,细长的辫子梳了一个发髻,用一根银簪子插着,看上去与普通的妇女无异。20岁的时候在族人的见证下,自己把粗粗的辫子挽成发髻,完成了自梳女的仪式,表示永不求偶,独身终老……后来去了南洋做佣人,又辗转到了悉尼郑家。
“怎么会没看清楚?刚刚郭叔开了门,你明明就站在门口。”郑征西不依,缠着她不放。
“大概3、5个。”惠姐被缠得没办法,只好说,又向四周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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